第93章 驀然悸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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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國的航班改簽下來了。
原本計劃的是在R國多停留兩天, 蘇宇可以帶着父母在R國玩玩,但是現在變成這樣, 為了預防萬一, 肯定越早回國越好。
大賽方積極協調,與R國航空溝通後,将蘇宇等人的返航飛機定在了第二天的早上, 八點過的飛機,回國後還能趕上一場午覺。
蘇宇手上拿着改簽後的機票,對父母很愧疚。但是蘇媽媽已經忙不疊的收拾行李,生怕在這邊多住一天兒子就遭遇什麽不測。嘴裏念念叨叨地說着,全世界哪裏不能玩, 就連華國他們都有那麽多的地方沒去過,乾嘛留在R國擔驚受怕的, 趕緊走, 趕緊走!
蘇宇見父母這心态,也就不好再說。
一行六人,來R國的時候悄無聲息,走的也匆匆忙忙。
就和一開始想的那樣, 果然來R國比賽就是有各種的不痛快,也難怪蘇子棟他們的選站都避開了R國。蘇宇覺得自己做決定的時候還是有點兒太自大了,應該借鑒一下前輩們的選擇,這次就不會發生這麽不愉快的事。就算畈圭五月在其他國家的分站賽上依舊選擇“狙擊”蘇宇, 但是沒了現場觀衆的配合,絕不會鬧到最後那個地步。
但是與之對比的是華國體育總局安排了人來了R國, 一起留下的還有劉全。
蘇宇的成績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,原本以為國內第一的分數有一些水分,再因為蘇宇缺乏大賽經驗,因而對蘇宇這次的大賽首戰的成績并沒有什麽期待,總局那邊也只是安排蘇宇去做個“外交大使”,走個過場,再累積一下大賽經驗就好。
然而蘇宇竟然分站賽拿下了第二名,而且還是在那樣的環境下完成比賽,就算沒有達到世界超一層次的分數,但是蘇宇表現出來的潛力也已經足夠了。到了世界賽場上,不但沒有因為種種因素而影響他的比賽狀态,最後的分數甚至比國內還要高,這種潛力,哪怕見慣了世界冠軍的總局,也對蘇宇充滿了期待。
再加上這次的“撞曲”事件,國內的反應不算慢,可以說在得到消息的時候,就已經準備好了人手過來接手申訴的工作,順便讓蘇宇避開這次的風波。
離開賓館的時候,劉全說:“你們放心回去吧,接下裏的交給我,我無論如何會向滑聯讨要一個說法。”
說着這些話的劉全脊背挺直,眼神淬利,平日裏溫吞少言的老好人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氣質。這才是一名世界級花滑裁判的風姿。
劉全看好蘇宇,可以說在他擔任裁判這麽多年以來,蘇宇是他對國內花滑男單最有期待的一名選手,否則以他在花滑界的地位,怎麽可能跟着一個大賽的新人去當什麽“導游”。
他是真的喜歡蘇宇,也期待蘇宇能夠為華國花花男單走出一條新的路。
劉全說:“這次的比賽真是糟糕透了。從後勤上說,可以解釋是水土不服,但是主辦方也責無旁貸,意大利那邊的申訴還沒解決,又出現了比賽音樂略遲的事件,還不要說畈圭五月的撞曲,我有足夠的理由懷疑R國并不具備主辦世界花滑比賽的資格,我們會朝這個方向申訴。”
劉全世界級花滑裁判的眼界讓他看的很明白,甚至已經在懷疑選手和裁判相互勾結的可能性。只是在事情沒有進一步發展的時候,他不願意多說。在他看來,選手的比賽心态很重要,如果開始懷疑裁判的打分标準,就會陷入過于自負和焦慮的狀态裏,并不利于日後的發展。
他可是對蘇宇充滿了期待的,再加上這段時間的相處,對蘇宇的品性有足夠的了解,若不是不合适,他都想要收下蘇宇做個門生什麽的,好帶在身邊指導,世界冠軍未必能帶出來,但是帶個世界級的總裁判還是有可能的。
別小看裁判工作,國內有名聲有地位,他還經常進出“世界滑冰聯盟”和“世界體育運動總協會”的大門,在世界上也有一定的影響力。
但是話這麽說,其他人總歸是不痛快。
尹正學坐在飛機上,雙手抱着胸口,盯着窗戶看了一會,等飛機上了雲層,他将機艙窗戶的擋板拉了下來,莫名其妙地冷笑了一嗓子。
說:“有本事來華國,讓你看看什麽才是統一大戰線!”
飛機在北京時間十二點五十分降落在了A市的國際機場,臨時改的航班也沒人來接機,六個人站在機場的大門口等着冰協派來的車,這種冷冷清清的感覺,又讓尹正學不爽了。
蘇宇拿的可是分站賽的第二名,這成績原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會來接機,為蘇宇慶祝,現在鬧成這樣,都是那個畈圭五月乾的好事。
一輛十二座的香槟色大商務車從機場那頭開了過來,尹正學認出了車牌,轉身去拿行李,車就停在了他們的面前。
車門打開,龔誠運龔主席就笑眯眯的從車上走了下來,這位冰協的主席竟然親自來接機了。而且不單他一個人來了,後面還跟着主管運動員這一塊的錢主席。
尹正學吓的眼睛倏地睜大,手裏的行李沒拿穩,又落回在了地上。
龔主席下了車,就熱情的去擁抱蘇宇,然後拍着他的肩膀說:“小夥子厲害啊,從聽見消息我就惦記着來看看你,真是沒讓人失望啊。”
錢主席則握着蘇宇父母的手說:“大哥大姐辛苦了,培養出蘇宇這樣的人才,你們是國家的功臣啊!”
就連尹正學的手都被兩位主席挨個握了一遍,龔主席還嘆了一口氣低聲說:“可惜了,可惜了。”
可惜什麽了?
可惜蘇宇去了R站。
以蘇宇的成績,去哪個分站也有奪得獎牌的實力,雖然可能都拿不下冠軍,但是第二名是無誤的。只是明明有這樣的實力,卻去了R國比賽,還遭到了R國選手和觀衆的侮辱。本該收獲的是掌聲,最後卻得到了這樣的待遇,龔主席只能連連地說着可惜。
他在心裏暗道,當初自己要是堅持一點就好了,總局那邊家大業大出色的選手有很多,但是他們冰協拿得出手的選手能有幾個?如今好不容易長出來一個這麽強壯喜人的“苗苗”,結果卻讓人家受了委屈,還是自家的孩子自己心疼啊。若是因此而影響日後的比賽可怎麽辦?“苗苗”營養不良長不高了怎麽辦?自己這得多心疼啊,估計得整宿的睡不着覺了。
兩位主席親自來機場接人,态度擺放的非常的低,尹正學縱然有一肚子的抱怨也不好再說什麽。就連蘇宇父母眼底的不悅都散了。老實巴交的老百姓,過日子都追求個平穩踏實,像平步青雲縱橫八荒這種事不過是夢想,而不是生活。因而有時候想要的就是當權者的一句對不起而已。
最後上了車,還是龔主席嘆了一口氣,對蘇宇說:“對不起啊。”
對不起啊。
多的,就不能再說了。
總局的決定,他的配合,最終促成了這次的R國之行,換來這麽一個結果,只能他背着鍋對蘇宇道歉了。
同時,龔主席愧疚着,對蘇宇的實力也有了認可,已經暗地裏确認,是時候将更多的資源傾斜給蘇宇了……最近不是有兩家企業在和冰協合作嗎?就重點推薦一下蘇宇吧……
商務車開上了機場路,車裏漸漸安靜了下來,有領導在,有些話就不方便聊了。兩位主席也在思量一些事,也沒有再開口,尹正學見沒人說話,迫不及待的就把手機掏出來,上網刷新聞。
蘇宇拿了分站賽第二名的新聞倒是有了,但是和畈圭五月“撞曲”的新聞國內還沒看見,國內國外的消息有一定的延遲,事情發生的時候是昨天的晚上,消息傳來大多都只說了蘇宇的成績,所有“魚團”都在喜大普奔中,因而只有極少數人提及的“撞曲”事件還沒有完全的發酵。
沒找到強而有力的後援軍讓尹正學特別失望,想了又想,忍了又忍,才沒有伸出自己的麒麟臂在網上開大號說這件事。
但是惡魔之手還是可以有的。
尹正學登陸了自己的小號,完全萌新的小馬甲,圈了好幾個他覺得特別關注蘇宇的運動大博主,然後就噼裏啪啦地打了起來。
封愛其實也是乘坐的一趟飛機回來的。
他也到日本看比賽了,但是卻沒有選擇跟着蘇宇的“魚團”們同進同出,甚至在賽場上很低調,黑發黑眼的模樣讓他很完美地融入在了R國的賽場裏。
自然,也親眼看見了蘇宇與畈圭五月“撞曲”這件事。
可以說,當時他是很感動的。
蘇宇處于那樣的賽場環境,依舊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自由滑,這份心态就很了不得,而且還滑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好,可以說蘇宇根本就是化悲憤為力量,突破了自己。
讓他這個三十來歲的人,真是由衷地佩服。
但是蘇宇沒受到影響雖然是好的,可是“撞曲”這件事,卻不能不管。無論是身為蘇宇的粉絲,還是運動圈的媒體人,哪怕他只是華國人這件事,就不能讓蘇宇蒙受這樣不明不白的冤枉,他立誓要一查到底。
因此,他匆匆回國,就是想要借用自己的運動圈人脈,自己的微博粉絲,以及自己電腦裏那海量的數據庫,将這件事從頭到尾清算個明白。
這邊,他才上了機場大巴,就迫不及待的打開手機連上了網,登陸了自己的微博號。
就看見自己被一群人艾特。
以他的人氣,每天都有人艾特,他會把重複艾特的屏蔽,然後仔細閱讀那些新消息。
畢竟他的很多消息來源,也是來自于這些粉絲們艾特的內容。
但是今天,他發現了兩個艾特很有意思。
都是新號。
一條消息都沒有發過的,發出的第一條消息就艾特了他,而且還都和蘇宇有關系。
住在隔壁的老……:@朱彤 @封愛 @……,蘇宇的《輪回》最初版于20XX年10月份初步确定,最初融合《初醒》和《凜冬》來自于蘇宇本人的意願,随後與編排佘磊合作,完成了《輪回》的最初版。該曲目首次亮相是在當年的“世青賽”上,蘇宇在這場比賽上獲得了冠軍。雖然之後的《輪回》有所改動,但因為《凜冬》部分具有很好的展示性和成次感,因而從未改動。可以确認,蘇宇在去年十月份就已經改編,并且将整套節目編排完成。但是此次比賽,畈圭五月同樣選擇了《凜冬》作為編排步伐期間的配曲,且早于蘇宇一位登場,而且風格極度相似。而畈圭五月的該節目,卻是本次比賽初次亮相。希望各位大V可以就這件事報道一下,不要讓為咱們國家獲得榮耀的功臣,流血又流淚。
花樣小哥:@封愛大大。拜讀過你為蘇宇寫的三篇技術貼,知道大大對蘇宇的喜愛,所以這次厚着臉皮聯系您,是想要說一下蘇宇和畈圭五月“撞曲”這件事。蘇宇的《凜冬》是《輪回》的編排步伐配曲,早在去年的“世青賽”…………因而,可以确定這件事與巧合無關,而是畈圭五月有心“抄襲”,順便利用主場優勢,企圖給予才登上世界賽場的蘇宇一次致命的打擊。雖然事與願違,蘇宇成功完成了比賽,我們卻不能無視這背後的陰謀。希望您能夠用你擲地有聲的文字,率領華國的全體冰粉,反擊畈圭五月這種惡劣的別有用心的行為,讓他知道,我們蘇宇不是好欺負的!我們華國人不是好欺負的!滾出滑壇!
兩個新馬甲。
提了同樣的一件事。
而且對蘇宇堅定不移的相信着,就連找出的證據也是一樣的,而且知道的非常清楚蘇宇的情況,就連最初是蘇宇選定這兩首曲子的內情都知道,以封愛的直覺,這兩個人肯定是圈裏的人,甚至有可能是蘇宇身邊的人。
是誰呢?
封愛猜不出來,但是大家都想到一塊去了,而且還有這種“內應”幫忙,封愛相信,這次的事情絕對小不了!
而他,也會努力的,用他的文字,用他的流量,用華國冰粉的力量,将這件事推上一個媒體不得不重視的程度,一定要讓畈圭五月道歉!還蘇宇一個清白!
姑且不說封愛回去後怎麽收集資料。
伍弋這邊都氣成河豚臉了。
作為“自己人”,伍弋當然更早的得到了蘇宇和畈圭五月“撞曲”的消息。當時他還和蘇宇聊過電話,蘇宇難得的沒有說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。他沒說,就代表這件事過不去,伍弋當然就要跟着同仇敵忾,将畈圭五月當成階.級敵人來打倒!
伍弋上周才參加了國內大獎賽的青年組比賽,成功衛冕了冠軍。接下來他的比賽任務就輕了很多,下場比賽要等到明年的二月份去了,正是他參加的第二場“世界青少年花樣滑冰比賽”。
訓練任務不算重,但是每天也排的滿滿的,平日裏訓練累得要死,回了屋裏也沒空玩手機,基本頭挨着枕頭就能睡着。
昨天下午訓練完,就一直抖腿等着蘇宇的比賽成績,這邊粉絲群裏把成績一發出來,他就迫不及待的給尹教練去了電話。
伍弋別看年紀小,做事也很謹慎,怕自己太過親近蘇宇讓蘇宇察覺,鋼鐵直男要真是不待見他這種彎的,估計能老死不相往來。所以伍弋就去黏糊尹教,先把尹教哄舒服了,再去找蘇宇就不會有問題了。
結果這樣,就被尹教抱怨了一通,知道了畈圭五月“撞曲”蘇宇這件事。給他氣得晚上都沒睡好覺,一個上午的訓練都是張河豚臉,導致訓練進度也不太好。
吃飯的時候沒忍住,就用馬甲艾特了封愛,這口氣不出出來,他連飯都吃不下去。
伍弋用手機戳着下嘴唇,若有所思。
就是不知道這種新人小馬甲有沒有用,如果實在不行,他已經做好了上大號為蘇宇而戰的準備。反正最後要是有大V號就這次的事件發微薄,他肯定會轉發的。
文雯溫坐在他對面,擔心地看着他,說:“你還拿着手機吃飯呢?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,一會孫教看見了,肯定沒收你手機。”
伍弋鼓着臉說:“我給你講,這事太氣人了,明顯是畈圭五月打壓大賽新人的手段。這件事要不讨個公道,讓他還以為咱們華國人好欺負!回頭等我們也去世界賽場上,也來這麽一出,誰受得了?要不是宇宇哥厲害,心理素質超強,換了個人還不知道什麽結果呢?你說讓我不管了,怎麽可能!”
文雯溫嘆了一口氣,特想說,反正他也無緣世界大賽的,這件事雖然不地道,但是起因是什麽誰都不知道啊。這些年畈圭五月也沒聽說過欺壓新人的新聞,為什麽找蘇宇的麻煩?這裏面肯定有些原因吧?只是這話他實在沒法兒說,于情于理他的立場都應該和伍弋同一邊兒的。
當然了,比起快氣瘋了的伍弋,他卻是完全理智的。
他說:“這件事畢竟都已經發生了,了解原因才是重點吧?光捧着個手機刷網頁有用嗎?被孫教抓住了,難道你要說自己看手機是為了蘇宇鳴不平嗎?不知道孫教最近因為蘇宇的成績老上火了,嘴巴裏燥的都起大泡了,你還火上澆油?”
伍弋抿着嘴,倒是真的把手機放下了。讷讷地低聲說了一句:“孫教的心眼兒真小。”
文雯溫說:“等我把你這次世青賽的名額搶了,你給我大度一個看看。”
伍弋撇了撇嘴,不再說話了。
伍弋吃過午飯,中午睡了一覺,下午才訓練,就聽說蘇宇回來了。
頓時魂兒都飛了。
他以為蘇宇還是要按照原定計劃晚兩天回來的,誰知道蘇宇現在就在他宿舍的樓上,訓練的時候,一會想着蘇宇拿的名次,一會有想的蘇宇受的委屈,牽腸挂肚的,一不小心,啪叽就摔在了地上。
孫賀安瞪着他,眼神能吃人。
伍弋抹了把臉,讓自己平靜下來,然後對着孫賀安笑了一下,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但是孫教明顯不想放過伍弋。
孫賀安拍了拍護欄,讓伍弋過去。
伍弋就低着頭滑了過去,等着頭一擡起來的時候,便是一副眉眼舒朗的模樣,嘴角含着三分的笑,眼神特別的無辜,聲音有着南方人特有的輕細:“孫教,有什麽事嗎?”
孫賀安想罵人,但是看着這麽一張臉又罵不出來,最後拍着護欄蹙眉說:“專心一點,別讓自己受傷了,還有比賽呢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還有,過兩天帶你們去外訓,你必須得去。”
“啊?”伍弋臉上的笑容眼見着就散了,“過兩天啊?明天還是後天?”
“後天吧,去J市,尤其是你,靜一靜,調整一下狀态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伍弋不想去,又不能不去,最後點了下頭,算是知道了。
蘇宇這邊回來倒是放了個假。
父母的假期還有幾天,他不能一回來就鑽進冰場裏不出來,為了彌補父母首次出國的遺憾,蘇宇就決定找個旅行團出去玩五天,明天一早就出發。
蘇爸爸蘇媽媽想說不用的,尹正學卻主動開口勸說二老,說讓蘇宇放松一下也好,大賽的壓力本來就大,這次發生了意外就更大,什麽都不要管的玩上幾天才更好。
所以等伍弋回來看見蘇宇後,才知道兩人的行程都排的滿滿的,能夠相處的時間竟然只有晚上那兩個小時。
而且還是有無數電燈泡的情況下。
伍弋老難受了。
卻還得強顏歡笑。
伍弋在蘇宇宿舍裏找到的人,當時還有蘇宇的父母、尹教,一行五個人一起去餐廳吃飯,想說什麽私密點兒的話都說不了。
雖然就算沒人,他和蘇宇也沒什麽私密話,可至少只有他和蘇宇在一起,就算只是那一刻的氣氛,都足以讓他的寒毛變成觸手一般,去捕捉蘇宇的氣息。
“我走了。”蘇宇站在網約車邊上,父母已經上了車,他打算送了父母再回來,明天一早再去旅行社約定的地點彙合。
尹正學點頭:“如果實在時間晚了,就在那邊住下吧,給我打個電話就行。”
蘇宇點頭,視線落在了伍弋的臉上。
明顯是一張不太開心的臉。
在路燈下的臉沒了笑容,濃長的睫羽在臉上留下深而沉的影子,視線對上的時候,會給人一種這孩子驟然長大了很多的感覺。少了那份跳脫和陽光燦爛的笑容後,靜下來的伍弋,雙眼變得濃而黑,有種無法描述的深邃感在那眼底漸漸成形。
蘇宇與他對視着,從那個表情裏看見了一些委屈和不舍,但是卻又被努力的壓着,抿直的嘴角一點點揚起,露出淡淡的笑容,于是臉龐驟然明亮,露出了那張眉眼精致的臉,對他說:“宇宇哥,再見啦,出去玩要注意安全呀,記得要拍幾張照片給我看看。”
蘇宇點頭。
無端端的有種淡淡的心悸感。
隐約的他似乎嗅到了什麽,但是卻又虛無缥缈的讓人無法掌握。
然後當他坐上了車,伍弋的身影在車窗邊上漸漸消失,黑色的幕布被霓虹燈的絢爛撕扯的亂七八糟時,這種感覺就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蘇宇收回自己的視線,将後背踏踏實實地靠在座位的靠背上,将身體緩緩地放松了下來。
“走啦!”尹正學勾着伍弋的脖子,将他往懷裏帶,單手插着兜,晃晃悠悠的就往宿舍樓去了。
這種動作,他從來不敢對蘇宇做,蘇宇能用氣場“冰”死他。也就伍弋乖,他怎麽磋磨也不生氣,還笑眯眯的特別開心,黑露露的小眼神眼巴巴的,看着就像是還想要人撸一撸的模樣,特別地可愛。
尹正學問:“後天就去外訓了?”
“嗯。”伍弋低着頭,他現在個子長得快,眼瞅着就破了一米七的大關,如今身高和尹正學也差不多了。但是被尹正學壓着肩膀,他又低着頭,一眼掃過去,倒是矮了幾分。
“孫教練難得出去外訓一次,我還以為你想出去呢。”
“還行吧。”伍弋撓了撓頭,倒不是不喜歡出去訓練,只是不想和蘇宇分開。
“好好練,世青賽要加油。相信你也看清楚了,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三是兩個概念。原先記得你家的粉絲還和蘇宇那邊的粉絲打架,現在好像也沒這種事了。你得拿第一,粉絲才更有凝聚力,才會有更多的人喜歡你。”
伍弋點頭。
覺得尹教這話說的有點紮心。
當年齊頭并進的兩家粉,在蘇宇越來越厲害後,他的粉絲就跟發育不良了似的,越長越慢,越長越弱小,而且感覺顏粉還占據了大部分的人群,天天都在舔屏,舔的他都不想上大號,跟遇見一群大色狼要被耍流氓似的,要不就是一群對他期待特別高的媽媽粉和姐姐粉。總之單純的冰粉好像發聲的越來越少了。
尹教說的話雖然不好聽,但是确實說對了一件事,沒有成績別人憑什麽粉你啊!
伍弋回了屋裏,便學着蘇宇的模樣一邊壓着一字馬一邊用手機翻新聞。
除了看看蘇宇“撞曲”這件事,伍弋也想對自己“世青賽”的選手有些了解。如今“世青賽”已經開始報名了,參賽選手的名單也慢慢的傳到他耳朵裏,有什麽厲害的新人伍弋不知道,但是他的老對手卻都還留在“世青賽”裏。
米哈維爾和織田雨晴。
到了他們這個程度,也不會完全一點消息都沒有,國內還有不少的比賽要參加,冰協那邊也會收集一些資料,因此想要看他們新賽季的節目還是能夠看見的。
伍弋先看了織田雨晴。
他對織田雨晴很在意。
雖然去年的“世青賽”他最後贏了這個老對手,但是織田雨晴的實力就擺在那裏,今年只要整理好狀态,賽場上遇見又是一個勁敵。
今年沒有蘇宇,伍弋上面沒有人再頂着,獎牌的任務就全部落在了他的頭上,壓力還是很大的。
伍弋先去冰協的網站找到了織田雨晴新賽季的節目,看過一遍後,又去網上翻了翻新聞,本來漫不經心的,突然眼神便凝住了。
他的眉心一點點地蹙緊,擡在床架上的腿也緩緩地放了下來。
這是一篇伍弋無意點進去的老新聞。
時間大約在七個月前。
去年的三月份。
新聞轉發者是一名冰迷,發在微博上的一條消息,因為關鍵字“織田雨晴”而被伍弋搜索了出來。
【五月帶着織田雨晴一同出席春祭表演活動,小雨晴好像又瘦了,下巴尖都出來了,特別心疼小雨晴,希望趕快振作起來走出困境,也希望R國的媒體群衆可以放過他,競技比賽本來就有輸有贏,這樣欺負一個孩子有意義嗎?心疼【哭泣】【哭泣】】
五月?
看着照片裏的男人,狹長的鳳眼極具有标志性,而且在伍弋看來畈圭五月還長着一張眼神陰翳的大反派臉,因而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。
畈圭五月!
畈圭五月帶着織田雨晴出席節目?
這是什麽意思?
伍弋心神收束,認認真真地看過一圈,才明白怎麽回事。
跨了國,新聞的傳遞就變得很零碎,可能在本國特別大的事情,到了國際上也就是一句話的事,再被大數據一沖刷,迅速地就淹沒在了數據的海洋裏。
伍弋還真不知道畈圭五月是織田雨晴師兄這件事。
并不是說粗心,還是什麽其他的原因。
就像伍弋是蘇子棟師弟這件事,除非有一天他和蘇子棟站在一個賽場上争奪獎牌,否則根本沒有人會說他是蘇子棟的師弟,也沒有人會說蘇子棟是他的師兄。跨了國,這層關系更是虛無缥缈的,可能有人說那麽一句,水花也沒掀起就沒了。
又像蘇宇明明在世青賽上滑過《凜冬》,為什麽在R國的賽場上沒人看出來?道理是一樣的,數據量太大,本身又不是多有名的比賽,還是其他國家選手自由滑中間的一小截曲子,能有多少人聽過?又有多少人聽一次就記下了?很多時候,很多事,并不是秘密,但是想要發現真相卻有着很大的概率幾率。
所以伍弋得知兩個人真正關系的時候,整個人都不好了。
伍弋是親自參與了那場比賽,也親眼見證了蘇宇的強大。
在他眼裏,蘇宇本該如此強大,本該淩駕一切,輕松拿下那枚“世青賽”的金牌。
可那是因為他帶了濾鏡,他已經習慣了蘇宇這樣的強大,并且還嘗試着去追逐去學習。
可其他人呢?
比如那些野心勃勃想要拿下金牌,被媒體塑造成了“神一樣”的織田雨晴呢?面對蘇宇那壓倒性的實力,有沒有可能産生巨大的落差感,從而破壞了心境?
畢竟,織田雨晴去年甚至連一枚獎牌都沒拿到啊!
伍弋恍然間,就這樣洞悉了真相。
他揚着眉,目光在織田雨晴的照片上掃來掃去,最後嗤然一笑:“這脆弱的,比玻璃娃娃還脆啊。”
文雯溫将目光從課本上擡起來,疑惑地看他。
伍弋想說什麽,但是眼珠子一轉,比了個手勢,手在屏幕上連連飛舞,飛快的給封愛發了一條私信。
等發出去他才發現自己這次用了大號,加了V的伍弋大名。
删不删?
不删!
又不是什麽丢臉的事,敢作敢當,就是我伍弋了!我伍弋就是懷疑畈圭五月公報私仇,為了玻璃心織田雨晴,設計打擊蘇宇!什麽“撞曲”?什麽巧合!根本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!
那個大爛人!
消息最後發出去的時候,伍弋的嘴都氣歪了,繼而又覺得痛快,眉梢飛揚,又笑了起來。
文雯溫就一直看着他,然後說道:“你真應該去考北影和上戲。”
伍弋看他。
文雯溫說:“就你這顏值和精分的演技,練花滑真的有點委屈你了。”
“得了吧,拿我開什麽涮呢。”說着,伍弋就趴在了桌子上,探頭靠近文雯溫,神秘兮兮地說道,“我呀,就在剛剛啊,發現了一個真相,畈圭五月為了織田雨晴才會算計了蘇宇,怎麽樣?請叫我福爾摩斯·伍弋!”
……
事實上,因為“撞曲”那件事艾特封愛的當然不僅僅只有尹正學和伍弋的小號。随着分站賽的結束,更多的人回國後,這件事終于如同期待中的那般“發酵”了起來。
封愛回來後就開始查資料,寫微博,不過還沒等微博發出去,就有不少人艾特了他,其中有不少人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,織田雨晴。
封愛不得不重新編輯微博,再做了一番資料的收集,眼看着晚流量高峰即将來臨,還沒等他把這個“雷”炸出去,伍弋的艾特就到了。
伍弋用的大號,而且還是微博會員、微博達人、橙色的大V字母醒目非常,從一大堆的私信裏成功脫穎而出。
封愛看過內容後,盯着伍弋的大號思考了三分多鐘,最後他試探性地私信了伍弋一句,“花樣小哥?”
伍弋做夢都想不到,自己的馬甲被扒的那麽快,快得毫無準備,而且如此的犀利,他覺得他已經可以捂着自己的身體發出“啊啊啊”的尖叫聲了。
“呃……是噠~~”伍弋猶豫了一下,賣了個萌就把馬甲脫下來了。
到底年輕,沒想過對方根本是在詐自己。
作者有話要說:
伍弋的情感表現太過強烈,蘇宇的雷達隐約接收到信號,但因為信號源有問題,又被他自己給屏蔽了。
關于為什麽R國比賽的時候,現場的觀衆聽不出來是蘇宇先滑過的《凜冬》,我以為不需要解釋,大家應該明白。
還是上帝視角的原因。
所以我乾脆在正文裏解釋了一下,R國觀衆不知道是蘇宇先滑的真不怪他們,他們确實是不知道的。
至于畈圭五月的做法是不是制杖,見仁見智吧。
我并不覺得這個做法邏輯有問題。
他明顯是要毀了蘇宇,而且一旦毀了蘇宇,成王敗寇,他甚至不需要面對任何的後果,哪怕日後有人替蘇宇發聲,但是一個失敗者的聲音能有多大?
畈圭五月現在明顯是欺軟怕硬。
他乾不過網上的那些黑子和杠精,就只有乾蘇宇了,怒氣總的有個發洩的方向是不是,氣球都朝着軟薄的地方炸呢。
就是蘇宇這邊太厚了,他沒乾穿……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